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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是會寂寞。

因為明明只是我的學弟,
他卻總是千方百計黏著我,
為的是與我修同樣的課。
我們才可以一起上課、一起回家。
因為明明只是還不算太熟的學弟,
卻每天叮嚀要我幫他佔位子,
所以總能在上課時一起聊天、一起抄筆記、一起打瞌睡,
以及,一起不專心。

他可以會為了別的學弟家住的地方離我家比他近而生氣;
也常常因為我跟別的朋友比較要好而吃醋;
更總是任性地要我在他每場球賽時到場為他加油,
雖然我從來不打球、卻也從未拒絕過。



那一段時間是多雨的季節,
所以坐著他的摩托車在一起回家的路上,
我們會套著同一件雨衣,
然後淺淺地抱著他,
馳聘在與我們的曖昧一樣濕滑、危險的山路裏;

隔天沒有課的夜,
在西門町同啃著同一個漢堡、
同輕啜著一杯可樂、
開心地看著同一場電影。



 

一週裡總會有好幾次,
在彼此的家中、在狹窄的單人床上,
纏繞彼此、
嬉鬧著真人版的摔角比賽,
我們奮力地推擠著‵
奮力地抵抗著,
也奮力地擁抱著。
直到累了、
睡了。

那時我還想不到,
如此形影不離的我們,
就要在楓葉還來不及透紅的時節,
落在彼此平行的陌生世界。














長假前的課堂後,
我忍著淚拿回了寄放在彼此家裡的東西,
雖然腦中是空白的,
卻清清楚楚的明瞭,
有些東西就這一輩子,
是怎麼搬也搬不動,
怎麼要也要不回來了。

這麼多年來我依然在猜,
究竟是他在春末時愛上了那一個女孩,
讓他找到了總應該回歸的選擇?
還是我在夏初時坦白了對他的感情,
在他答應了要陪我一起走過後,
隱藏在爽朗而明快的答案中、
被反覆擠壓出的不確定與不安,
使他猶豫?
讓他怯懦?
終於毅然決然地放棄,
然後離開我,
頭也不回的。




敲打這段文字時,
唱盤反覆撥著的是陳綺貞2000年的「還是會寂寞」,
微酸的痛楚傳遞至鼻尖。
把記憶也順著耳殼擲入我沉沉的心底,
看著橘色為基調的紙質封套CD,
還是教我遺憾。
這張是我第一次買陳綺貞的專輯,
只因為他要我們都各自擁有一張,
只因為當時他很寂寞,
而我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 

偶爾,
還是會迷路在好多年前,
陽明山上那老漫著濃霧的小小校園裏,
於是又看見那個叫我學長的男孩,
在耳機裡輕輕地吟唱,
也好似呢喃著,
「離開你的我,
不論過多久,
還是會寂寞,還是會寂寞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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